如何看待隗嚣的观点: 老百姓一心想着复兴汉室,只是因为他们习惯了天子姓刘

    2026-02-09 14:09:51

    由于王莽改制的失败,导致天下民不聊生,豪族集团趁势而起,纷纷打出“恢复汉室”的旗号。

    后人都说,汉室复兴是历史的必然,人心之所向。这个结论纯属胡扯,老百姓渴望好日子不假,为何要渴望回到汉朝呢?汉朝要是能给人们以幸福,那么当初为何万众一心支持王莽代汉呢?

    人们厌弃王莽失真,但“恢复汉室”却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,是某些人浑水摸鱼的结果。

    那么,是谁制造了这个谣言呢?很简单,汉朝宗室后裔,以及与他们关联的天下豪族呗。

    这就是王莽和平代汉带来的“后遗症”,因为不是暴力革命,所以王莽对西汉残余的政治势力,包括刘氏宗室在内采取了温和的拉拢政策。这个结果很严重,它将危害西汉帝国的病根一并带到了新朝,以至于王莽接下来的改革寸步难行。

    当豪族们的利益在王莽改制中受到损失时,他们就必然反抗,占据豪族中心地位的刘氏子弟理所当然地打出了“汉室复兴”的旗号。

    方望正是看穿了这一点,他顺势而为,一个“祭祀刘邦”就将隗嚣塑造成了代表天道的正义使者。

    于是隗嚣就像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,短短数月就攻占了陇西、河西的大片土地,成为实力雄劲的一方军阀。

    后来,刘玄登基称帝,建立了“玄汉政权”,隗嚣迫不及待地要宣布“效忠汉室”,却不料遭到了方望的反对。

    方望吃错药啦?怎么自食其言呢?其实也不是,方望的理由是,刘玄虽然姓刘,但天下的“刘”多如牛毛,在没看清刘玄的成色之前,贸然押注实在不划算。

    结果隗嚣不听,方望一气之下离开了隗嚣。结果正如方望所料,刘玄很不争气,更始政权很快濒临破产。才一年时间,隗嚣就因为遭到刘玄的迫害而逃回天水,天水豪族的原水股票全都打了水漂。

    看起来“汉室复兴”就是个美丽的肥皂泡,隗嚣的心里开始长草。有一次他问班彪(班固之父):“从横之事复起于今乎?将承运迭兴,在于一人也?”

    如今的天下究竟是战国纵横的重现,还是天运降于一人之身?

    这话是不是有点费解?隗嚣不好意思直说,我用“粗俗”的话语翻译一下:老班啊,你们都说“汉室复兴”,似乎天道系于老刘家的某个人,但我怎么觉得好像是战国纵横、百家齐放的历史重演呢?要是这样的话,我隗嚣干嘛非得“姓刘”?

    班彪就是典型的西汉宗室关联利益集团,他的姑妈就是汉成帝的班婕妤,自然会维护汉室。他神情严肃地批评了隗嚣的非分之想,而隗嚣似乎被激怒了,他换了一副赤裸裸的面孔说:愚蠢的百姓之所以相信“汉室复兴”就是被鬼话骗了,当初刘邦逐鹿天下时,天下人哪知道后来有汉?哪有什么天命?

    班彪被气得扔下一篇《王命论》,远走高飞了。

    怎么评价隗嚣的“觉醒”呢?我个人持赞赏态度。本就是如此嘛,哪有什么“汉室复兴”?老天怎么可能就偏心老刘家?

    当然,隗嚣的“觉醒”也包含了个人的野心,他在为“自立”寻找革命依据。

    事实上,天水豪族们几乎达成了一致意见:咱陇西豪族应该自己做主,不必依附任何人,隗嚣你可以带领咱们争天下!

    天水豪族为何这么想呢?理由很简单,利益最大化呗。

    想当初,他们跟随隗嚣干了一件傻事,在刘玄身上做了一笔很失败的投资。事实证明,“汉室复兴”很扯,只有自己干,才能保证最大收益。

    就在隗嚣准备抹掉身上的“刘”字印记时,另一群人却死死按住隗嚣:找死啊?“汉室复兴”是天道,没有刘玄还有刘秀嘛,咱还是老老实实给刘秀磕头。

    这是一群什么人呢?关中遗老,一群西汉的残留豪族精英。他们因为战乱避祸于陇西,而他们的利益之根依然在关中。所以,他们吃着隗嚣,心却向着老刘家。

    抛开地域差别,隗嚣其实跟这群人有个共性,都是旧法统的卫道士。被这群“吃里扒外”的人一吓唬,隗嚣心里虽然不开心,但还是被迫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:俺还是姓刘吧,秀哥,快下聘礼,俺要嫁给你。

    刘秀乐坏了,聘礼绝对够分量,他不惜自降身价,用两个比喻来形容自己与隗嚣的关系。

    第一个比喻,刘秀将隗嚣比作千里马,将自己比作马尾巴上的苍蝇,说“我跑得远全都仰仗您”。这个比喻让人直捂脸,大汉皇帝真是卑微到家了。

    第二个比喻则文雅了很多,咱俩是“管鲍之交”,生我的是父母,成全我的是您,咱虽为兄弟,其实您的恩情如再生父母。

    额……秀哥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弯腰过?为了换取隗嚣改姓“刘”,咱秀哥真是“脸都不要了”。

    这份聘礼着实让隗嚣上头了,感动之余,他确实没少出力,帮汉军数次狂扁公孙述。

    公孙述完全不相信“汉室复兴”的鬼话,此时已经在成都称帝,并且多次给隗嚣下聘礼:改姓“公孙”,好处大大的。

    隗嚣鼻子都气歪了:你算什么东西,揍丫的!

    爱情这东西有保鲜期,等刘秀的“情话”逐渐降温后,隗嚣又开始变心了:改姓实在太亏了,天下哪有一姓永远主宰的?我隗氏凭啥不能取而代之?

    于是隗嚣像是得了精神分裂症,在刘姓还是姓隗之间来回摇摆、纠结,他与刘秀的甜蜜蜜也被酸溜溜、苦涩涩所代替。

    刘秀让他出兵打公孙述,隗嚣说:哎呀,不行啊,我实力不够,北边还有强敌,要积蓄力量。

    刘秀说,你要入朝。隗嚣说:等到天下平定我肯定入朝,眼下嘛,我还得老骥伏枥,为您尽一份心力。

    刘秀说,你再不听话我就揍你。隗嚣说:来吧,我已经将陇山封了,只要你有那个本事。

    刘秀真的出兵了,隗嚣说:我其实对你忠心耿耿,你不应该怀疑我的忠诚,要不我把儿子送给你做人质?

    隗嚣的这么做法实在很愚蠢,就连天水豪族们都不满意。

    刘秀为何一再纵容隗嚣?为何不惜卑辞厚礼?你以为咱秀哥那么没底线?实在没办法啊,那时候关东未定,南阳纷乱,幽州骚乱,分不开身呐。

    所以,刘秀明知道隗嚣是个花心大萝卜,还不得不将他夸作心目中的女神,试图先稳住他。

    这一招成功了,不管隗嚣有多“花”,但他始终没有跨出陇西一步,没有对东汉政权形成主动威胁。

    这就是天水豪族不满的地方:你这是干嘛啊,咱得争天下啊,那就得下山,主动攻打关中嘛!

    陇西这个地方居高临下,地势险要,对关中存在天然的地理优势。如果隗嚣想要争天下,那就应该出动出击,拿下关中,形成于刘秀的东西对峙。

    相反,如果刘秀主动出击,封住陇山的出口,隗嚣就被困死在陇西了,最多能当个割据一方的“土财主”。

    隗嚣决定非常令人费解,他想跟刘秀扳手腕,却始终不进攻关中,错失了刘秀无法分身的关键战略机遇。

    如果你说他其实想姓刘,那就趁着秀哥价码高的时候将自己“嫁了”嘛。秀哥是个厚道人,肯定不会亏待他,这一点从窦融、梁统的回报就可见一斑。

    最让人无语的是,隗嚣最后竟然给他一向看不起的公孙述磕头了,试图联合公孙述一起对抗刘秀。

    这个决定就是给自己挖坑,公孙述其实跟隗嚣一样,空有野心,始终没迈出去一步,就是个等死的货色。

    当年马援替隗嚣考察公孙述,回家后就明确告诉隗嚣,公孙述就是个装腔作势的空皮囊,刘秀才是真主。

    遗憾的是,隗嚣就是听不进去,骨子里想做一个偏安一隅的割据政权,一步一步将自己逼上了绝路。

    当刘秀搞定了东方,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时,隗嚣的覆灭就成了必然。

    建武九年的隗嚣惨透了,彼时他被刘秀打得仅剩上邽一城,病饿交加的他只能出城寻找野菜杂粮为食,不久愤懑而死。

    再也不用纠结了,他还姓隗,只是天下姓了刘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